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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无聊赖地坐在车里,吸一支烟,在腿上摊开一本小说,看车窗外来来往往的人。那时正是中午稍过的时候。
对面正在等车的一个女孩,穿黑色女式风衣,蓝色牛仔裤和白球鞋。连在衣服上的那种帽子扣在头上,或许是白皙的脸上戴着黑框眼镜。还有一条深蓝色的围巾,我猜想那上面的底纹应该是星星和月亮。
就这样在车里望着她,若远若近,似乎一下子世界变得安静,开始贡献它最后的一点浪漫情怀。就像那种电影特效,目标人物轮廓明晰而又略带一些磨砂般的美,周围的一切却都变成了流动中的浮光掠影。
然而她似乎看到了我,渐渐地躲到了站台后面。我赶紧低下头去,举起书来,装作一个全然无关的路边人。然而暖暖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在洁白的书页上又反射回来,我已经什么也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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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睡半醒之間收到一條短信,清醒過來,看看已是午夜一點,於是又激活了曾經的那個寫作時間。
太久沒有動筆寫字了,呆呆的望著電腦不知該說點什麽。也看書,也遊樂,大腦有時也做些簡單的思考,生活基本沒有變化,只是更多時候,習慣于紛紛擾擾、熱熱鬧鬧的世俗,像個普通人那樣面對曾經不屑一顧的種種事物。或許現在應算作妥協,或許曾經只是刻意吧。
又是老話題。也在想,究竟是腦袋空了,還是裡邊就本無一物。還是老話題。
那條短訊是這麼說的:還清醒嗎?我們驚奇的發現你從校內上消失了!
的確是消失了,昨天註銷帳號。曾經也蠻有熱情的在經營,聯繫下友人、發表點日誌、討論些問題,很多時候也自得其樂。做了老師之後,加了很多同事和學生,好友的數目呈幾何形的增長上去,無聊的沉渣泛起,於是也漸漸意識到身處自己不喜歡的人群之中的痛苦,更為自己會在這無聊人中得到無聊樂趣而灰心喪氣。
這只是畢業之後的第一年。這一年,對於青年本應熱血的希望幻滅,他們無非是我們這些庸人第次替補的梯隊。這一年,見識了生活種種、人際種種,無所謂失敗的人生,家長里短、三姑六婆,無知與傲慢,以相互的詆毀與挖苦為樂。然而臉一變,便成了在意學業分數,心存感恩的孝兒,或者家中溫情的嚴父慈母。可能我也不過如此,可能生活本該如此並且就是這樣。
有時候,我也下定決心,收起人前嬉笑應酬、無聊應和的偽裝——如果我還能認識到這只是偽裝的話,與那些不中意的人徹底的畫出界線,除了那些無可避免的接觸之外,完全沉浸于自己的世界,進而板起面孔對待那些多是垃圾的學生、無視那些一無是處的中年。現在,再讓我做一次這樣的決定,在這裡,從過去直至當前。
人總在對現實的不滿之中回憶過去。是第幾次說這句話了。
夜已行至凌晨三點,想想兩三年前那些個凌晨三點,室友的鼾聲漸息,萬籟俱靜。還是一個人坐在電腦前,思維恣情的揮寫,手指凍的發麻。或許室友也尚在電腦前奮戰,不論他做什麽,大家各行其是,那樣一種安穩。香煙也已吸盡,煙缸里撿起一個還算可以的煙頭,點燃,生活就仍在繼續。宿舍空蕩的長廊,敲開友人的寢室,他居然——也是當然沒睡。討得好煙,再靜靜的離開。似乎有酒我們才能暢談。彼時也有各自的心思,難得的真誠卻也建立其上,生活在此才算輕盈。
“還清醒嗎?我們驚奇的發現你從校內上消失了!”
到現在我才明白。“還清醒嗎?”不是因深夜短訊會叨擾睡眠而含著的歉意或祈求原諒的冒昧,而是因我的“消失”而感到訝異。
田園將蕪。在你們眼中我是否還清醒,無所謂。
獻給Tra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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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之黎民黔首者必有妻。妻者,所以洗衣做饭解闷者也。人非生而悟空者,孰能不娶。感于情、惑于色而不娶者也,其为人也,终成光棍矣。生乎吾前,其性情姿容也固合乎吾,吾从而结交之;生乎吾后,其性情姿容也亦合乎吾,吾从而结交之。吾交(女)友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异性之所存,女友妻子者之所寄也。
嗟乎!世风之浮躁也久矣!欲人之有妻也难矣!古之圣人,其情趣也乏矣,犹且有佳人相伴;今之众人,其风姿伟岸于圣人也亦远矣,而终年光棍。爱其友,择女而撮合之;于其身也,则羞赧焉,惑矣。彼多情者之交,暗恋者众而孑然者,非吾所谓光棍者也。暗恋者众且无视之,慕虚名而处实祸,吾未见其明也。蹉跎光棍之人,不齿相亲。黄毛小子学生一族,曰老婆老公者,则群聚而笑之。问之,则曰:“彼与彼年尚幼也,无存折也,假意则足羞,真情则近迂。”呜呼!光棍之不可救药可知矣。黄毛小子学生一族,光棍不齿,今其心反生不忿,其可怪也欤!
圣人无常妻。玄德妻甘夫人、糜夫人、孙尚香。尚香之徒,其贤不及玄德。玄德曰:“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是故夫不必不如妻,妻子不必贤于夫君。性情有相投,姿容有所好,如是而已。
汤氏小乙,年廿四,好古文,恋爱手册皆通习之,不拘于时,不学于余,犹且光棍。余恐其不行古道,孑然一身而不知悔悟,作《光棍说》以责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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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在毕业之后,在一个不太正式的群聊天场合,看到大学的同窗旧友在抱怨做老师的不易,辛酸无助、无奈与慨叹,当然还有愤怒,有人直言:自己已被逼做了暴君。
暴君,是西太后吧?我当时打趣到。一个也算温婉的江南女生,平日里微笑和蔼的同学,怎样才能做成暴君?我无法想象。
一年之中,无数次的“忍看朋辈成新鬼”,看他们用年轻人夸张的方式形容周遭残酷的现实:活不了啦!看他们在升学率的重压之下,在官僚系统的繁琐、人情世故的功利与冷漠之中,在新一代学生不敬的态度之前,沉浮、麻木。
当年也算有一颗满是热情的悸动的心,现在仅仅一年时间,或许就化作一副腐朽的躯壳,里边盛满了哀怨。
大学时候的一节公共课,侧目看到不远处有人在看着的一本评论先锋艺术的书,无关内容,书名是《他们很无聊,我们很焦虑》。现在世事变幻,身份倒正好来了个反转,这书名也便成了真实生活最好的写照。这是一个正常心智无处安放,无法生长的糟糕的年代。
我想起以前,大概就是前年,在大学附近的村镇上扔石头打猪、打牛,在池塘边学鸭子叫,在田地里看农民种花、割稻的日子。和同学在野地里闲游,听到风声大作,误以为鬼哭坟被吓得逃之夭夭,骑车畅快的在蓝天白云之下遨游,夜晚躺在床上和同寝谈论猥琐的话题,究竟是谁剥夺了生活中原本的快乐而赋予它新的意义。
或许最终一切都会归于平淡,仅仅只带着一点遗憾。所有人早晚都会像我今天这样,在闭塞的小屋里,木然的瞪着闪亮的液晶屏,想起过去,缓慢的点燃一颗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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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友人的再见,或是路上偶遇的故交,无聊长短的寒暄最初一般都有这样的开场:“当老师?挺好。打算当一辈子老师?”无所谓好心或者恶意,也许只是年轻人普遍野心下的无力、某种心理安慰、聊天时必有的空洞对话而已。“唔,还行。暂时先这样吧。”
某种意义上说,教师是个相当不错的职业。
(此处和谐有关现实的陈述228字)
大学的时候,隐隐觉得不喜欢老师这行,嘴上倒是红口白牙的一口咬定。市井言谈:知识分子扎堆的地方,险象环生;女人多的地方,破事层出不穷。况且老师的确是个无聊职业,一生便是六本教材,几套教法,所谓知识,无非教人做题,帮人得分,上不晓国家治平之理,下不通世俗经济之道。彼时贿赂寡头,出得几篇学术垃圾,骗得一二教职称谓,便跑到自己那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圈子里自鸣得意去了。
实习期间,所去的是一所乡镇高中,我整天便是一身青蓝牛仔(像一个地道的机车手那样,一个月不洗裤子),用相机观察水稻和野狗,没课的时候,就跑到天台抽烟,顺便远望南方水汽弥漫的天空中云朵富于变化的形状。周末一个人去附近山上,在清泉芳草古柏石阶中陶冶身心,或去清凉寺,看和尚给逝者做法超度。雨后在窗前书桌上写写随笔,兴致良好的日暮时分,就到野店里小酌几杯。我还买了一把气弹枪,专以在楼房上点射过路猫狗为乐。最后优秀实习生的评定,和我是毫不相干的。学生军训时我就懒在树荫下偷凉,如此与那优秀二字,又何止是一个树荫的距离。那时就有人跑来告诉我,舆论说你不像个老师。
(此处和谐感受334字)
生活之所以还算精彩,在于它的规则就是并非事事如你所愿。当然我还懂得形式与本质的区别,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太在意别人的想法往往导致失去自我。过分的追求个性反而失去了个性。一年以来,凡我所亲历之种种,让我感觉自己正被渐渐侵染;一个月以来,所谓失望之情萦绕,让我醒悟曾经自己标榜的绝决与清醒是多么愚蠢。所谓理解大抵都是基于愿望产生的东西,而所谓愿望大抵只是虚幻,我们都喜欢观察云的变幻,神秘而美丽,我们也太过执着于现实的虚幻。“是否对于有期望而活着感到厌倦?”(《约翰·克里斯朵夫》)
我现在怀念以前御宅的生活,一个人吃饭、做事、闲游,我现在只想关上家门,打开一本书,无所谓的读一读。
灵魂致命的敌人,是每日的消耗。——罗曼·罗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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