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之黎民黔首者必有妻。妻者,所以洗衣做饭解闷者也。人非生而悟空者,孰能不娶。感于情、惑于色而不娶者也,其为人也,终成光棍矣。生乎吾前,其性情姿容也固合乎吾,吾从而结交之;生乎吾后,其性情姿容也亦合乎吾,吾从而结交之。吾交(女)友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异性之所存,女友妻子者之所寄也。
嗟乎!世风之浮躁也久矣!欲人之有妻也难矣!古之圣人,其情趣也乏矣,犹且有佳人相伴;今之众人,其风姿伟岸于圣人也亦远矣,而终年光棍。爱其友,择女而撮合之;于其身也,则羞赧焉,惑矣。彼多情者之交,暗恋者众而孑然者,非吾所谓光棍者也。暗恋者众且无视之,慕虚名而处实祸,吾未见其明也。蹉跎光棍之人,不齿相亲。黄毛小子学生一族,曰老婆老公者,则群聚而笑之。问之,则曰:“彼与彼年尚幼也,无存折也,假意则足羞,真情则近迂。”呜呼!光棍之不可救药可知矣。黄毛小子学生一族,光棍不齿,今其心反生不忿,其可怪也欤!
圣人无常妻。玄德妻甘夫人、糜夫人、孙尚香。尚香之徒,其贤不及玄德。玄德曰:“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是故夫不必不如妻,妻子不必贤于夫君。性情有相投,姿容有所好,如是而已。
汤氏小乙,年廿四,好古文,恋爱手册皆通习之,不拘于时,不学于余,犹且光棍。余恐其不行古道,孑然一身而不知悔悟,作《光棍说》以责问之。
分类: 文 -
曾经,在毕业之后,在一个不太正式的群聊天场合,看到大学的同窗旧友在抱怨做老师的不易,辛酸无助、无奈与慨叹,当然还有愤怒,有人直言:自己已被逼做了暴君。
暴君,是西太后吧?我当时打趣到。一个也算温婉的江南女生,平日里微笑和蔼的同学,怎样才能做成暴君?我无法想象。
一年之中,无数次的“忍看朋辈成新鬼”,看他们用年轻人夸张的方式形容周遭残酷的现实:活不了啦!看他们在升学率的重压之下,在官僚系统的繁琐、人情世故的功利与冷漠之中,在新一代学生不敬的态度之前,沉浮、麻木。
当年也算有一颗满是热情的悸动的心,现在仅仅一年时间,或许就化作一副腐朽的躯壳,里边盛满了哀怨。
大学时候的一节公共课,侧目看到不远处有人在看着的一本评论先锋艺术的书,无关内容,书名是《他们很无聊,我们很焦虑》。现在世事变幻,身份倒正好来了个反转,这书名也便成了真实生活最好的写照。这是一个正常心智无处安放,无法生长的糟糕的年代。
我想起以前,大概就是前年,在大学附近的村镇上扔石头打猪、打牛,在池塘边学鸭子叫,在田地里看农民种花、割稻的日子。和同学在野地里闲游,听到风声大作,误以为鬼哭坟被吓得逃之夭夭,骑车畅快的在蓝天白云之下遨游,夜晚躺在床上和同寝谈论猥琐的话题,究竟是谁剥夺了生活中原本的快乐而赋予它新的意义。
或许最终一切都会归于平淡,仅仅只带着一点遗憾。所有人早晚都会像我今天这样,在闭塞的小屋里,木然的瞪着闪亮的液晶屏,想起过去,缓慢的点燃一颗烟……
分类: 文 -
2009-11-03奥威尔和《动物农场》
如果你问我现在是什么立场,我只能说没有立场,世事纷乱,我已丧失了基本的判断力。
我曾给自己立下原则,不谈历史,不谈政治。越读书你会越发觉得,所谓历史不过是前人的谎言,所谓政治无非是今人的谎言。那些已成为定论的未必就是真实,而那些尚存争议的,大家又各持己见,谈不拢,谈不清,也不屑于谈。谈不清本也是好事,求同存异的豁达心态,正是当前人们所缺乏的素质。但现实并非如此,似乎人们天生热爱整齐划一的沉重,而惧怕自由灵动的轻盈。或许是对自己的梦想缺乏自信,或许是担心权力的丧失等同于授人以柄,或许贪婪于物质与财富,于是就有了迫害和清洗、流放和流亡,有了有了莱蒙托夫的“没有祖国,也就没有放逐”。
1937年,西班牙内战,弗朗哥军政府击败共和国政府,建立独裁政权。国内正统观点在看待联合政府的失败时认为原因在于:法西斯德国和意大利对于弗朗哥的支持。正义的苏联和共产国际鞭长莫及。英法美绥靖。西班牙共和国政府内部出现叛徒。
1937年,乔治奥威尔躲过西班牙共产党(共和国联合政府)的疯狂迫害,九死一生逃回英国,同时,苏联开始大清洗运动。眼见“无辜的人被投入监狱,仅仅因为他们被怀疑有不正统思想”,“在西班牙和在苏联都是一样的,攻击的罪名(即与法西斯份子共谋)都是同样的”,“我们有很多朋友被枪决,其他在监狱里关了很久,或者干脆失踪了”,并且“我有一切理由坚信,这些攻击都是莫须有的”,这个曾经的马克思主义统一工人党民兵(西班牙小党,因此会被大GCD迫害),战场上勇敢的少尉(被法西斯狙击手一枪射穿喉咙),国际主义战士(我国会有的观点,英国人支援西班牙人民斗争啊),对共产主义失去了信心,于是也就有了这本《动物农场》(以及后来的《1984》)。
八十年代,奥威尔的书才引进中国,大环境决定了该书在国内只会被政治右派所关注的命运。我大学教材上,提到20世纪英国文学,奥威尔只是很荣幸的得到了一句话评论:奥尔德斯赫胥黎、伊夫林沃、乔治奥威尔等作家继承英国文学的讽刺传统,从中、上层社会内部揭露资产阶级的虚伪和堕落。地位较低的事情我们放下不谈,事实也确实如此。奥威尔的文学算是讽刺文学,但他的两部主要作品,虽然也批判了资产阶级,但更主要的是讽刺社会主义的虚伪和专横。歪曲事实的文学史和它的这句评论,本身也是这虚伪专横的产物。
《动物农场》和《1984》是两本政治寓言,前者可以说是作家基于自己的亲身经历而对历史规律的一种总结和对客观存在的一种隐喻,而后者则是基于这些经验之上的预言!奥威尔后来看待自己这些预言时,曾小有得意的说:“事实证明,我没有错到哪里去”。但他因病死于1950年,如果他能活的足够久,日后东欧以及更东方的事情将使他惊叹于自己在这方面的天才!
奥威尔的书在纯文学技法上表现出来的价值有限,但它的不朽之处就在于,它的存在本身以及后来所发生的事情,就是“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复哀后人也”的完美象征。在那个年代,苏联所发生的事情是个神话(尤其对中国影响之深,孙中山和国民党起初的联俄容共,国军最初也是老大哥的小弟啊,虽然蒋后来亲美了,但是打压异端的手法还是很苏联的,当然,被打压者上台之后也很苏联),奥威尔的目的便是打破这个神话,让世人看到“乌托邦”的真实面目。
如果你对某些事情不是特别了解,建议你去读《动物农场》,它是高度浓缩的现实所化身的寓言。如果你对现实已经十分了解,我仍然建议你读,因为它也是对现实的高度戏谑。无论如何,这本书会带给你不错的阅读体验。
我没有借题攻击他人的意思,我说过,《动物农场》是对两种制度的批判,在这一点上,它倾向于无政府主义,倾向于反乌托邦。而且再回到开头的话题,我没有立场,在我眼里,民主与专制,起码目前世界上存在的这些民主与专制,无非是(此处插入:扬正气促和谐,全国优秀公益广告展播。插入完毕)而已。
分类: 文 -
2009-10-18重力之底的墓
昔日友人的再见,或是路上偶遇的故交,无聊长短的寒暄最初一般都有这样的开场:“当老师?挺好。打算当一辈子老师?”无所谓好心或者恶意,也许只是年轻人普遍野心下的无力、某种心理安慰、聊天时必有的空洞对话而已。“唔,还行。暂时先这样吧。”
某种意义上说,教师是个相当不错的职业。
(此处和谐有关现实的陈述228字)
大学的时候,隐隐觉得不喜欢老师这行,嘴上倒是红口白牙的一口咬定。市井言谈:知识分子扎堆的地方,险象环生;女人多的地方,破事层出不穷。况且老师的确是个无聊职业,一生便是六本教材,几套教法,所谓知识,无非教人做题,帮人得分,上不晓国家治平之理,下不通世俗经济之道。彼时贿赂寡头,出得几篇学术垃圾,骗得一二教职称谓,便跑到自己那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圈子里自鸣得意去了。
实习期间,所去的是一所乡镇高中,我整天便是一身青蓝牛仔(像一个地道的机车手那样,一个月不洗裤子),用相机观察水稻和野狗,没课的时候,就跑到天台抽烟,顺便远望南方水汽弥漫的天空中云朵富于变化的形状。周末一个人去附近山上,在清泉芳草古柏石阶中陶冶身心,或去清凉寺,看和尚给逝者做法超度。雨后在窗前书桌上写写随笔,兴致良好的日暮时分,就到野店里小酌几杯。我还买了一把气弹枪,专以在楼房上点射过路猫狗为乐。最后优秀实习生的评定,和我是毫不相干的。学生军训时我就懒在树荫下偷凉,如此与那优秀二字,又何止是一个树荫的距离。那时就有人跑来告诉我,舆论说你不像个老师。
(此处和谐感受334字)
生活之所以还算精彩,在于它的规则就是并非事事如你所愿。当然我还懂得形式与本质的区别,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太在意别人的想法往往导致失去自我。过分的追求个性反而失去了个性。一年以来,凡我所亲历之种种,让我感觉自己正被渐渐侵染;一个月以来,所谓失望之情萦绕,让我醒悟曾经自己标榜的绝决与清醒是多么愚蠢。所谓理解大抵都是基于愿望产生的东西,而所谓愿望大抵只是虚幻,我们都喜欢观察云的变幻,神秘而美丽,我们也太过执着于现实的虚幻。“是否对于有期望而活着感到厌倦?”(《约翰·克里斯朵夫》)
我现在怀念以前御宅的生活,一个人吃饭、做事、闲游,我现在只想关上家门,打开一本书,无所谓的读一读。
灵魂致命的敌人,是每日的消耗。——罗曼·罗兰
分类: 文 -
2009-10-18秋之语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离开自己平和恬美的故乡小镇,毅然将理想寄身于这拥挤、混乱的城市街头,尽管在晚间,还算茂盛的行道树树冠深处,街灯斑驳的暗影,暂时挽留住了一些旧时代的,城市低缓而静美的朴素温馨。
每天,都带着巨大的厌恶感,推开家门走进人头耸动的世界,挤进充满各式早点怪味和睡眼惺忪的快轨车厢,握住自诞生以来就充满汗渍、携着各式手纹指印的乘车扶手,要安稳的去面对生活。
傍晚下班以后,如果有可能的话,既不被打扰又角度恰当,遥远地欣赏着车窗外绚烂的云和正在沉沉坠下的夕阳,但也只是一刹那,列车便呼啸着钻出了椒金山隧道。城市,不由分说、毫不妥协的出现在前方。此时,铁轨就像一条进食管道,它的尽头是黑暗、丑恶、巨大但沉默着的怪物。深渊之中也总有一点光,那是热盼着我能安然归来的家。
躲进回忆的避难所里。那年,在那个乡间的小店,桌上是一碗简陋的拌面,耳边是极近而又极远的异乡人的口音。门外,落叶飘零的县城小路上,一个戴草帽的农夫起着三轮车缓缓地驶过。把零钱留在桌上,晃悠悠走上附近一座小山,微风绕过树干,阳光射进密林,一泓清泉从石间轻泻出来,惬意地抽支烟,整个世界就剩下白云飘过的声音。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离开自己平和恬美的故乡小镇,毅然将理想寄身于这拥挤、混乱的城市街头,我甚至不知道,某种程度上说,我正是他们之中的一员。
分类: 文







